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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帷第102章 明堂无答

殿内光线幽暗百官的影子被高窗透入的微光拉得细长如同一片沉默的碑林投在青砖地上随风轻颤仿佛随时会立起发声。

林昭然站在丹陛之下一身素衣粗麻织就袖口微磨起毛边与这满殿的朱紫锦绣格格不入。

她指尖触到腰间那枚冷硬的玉佩是母亲临终所遗此刻贴着肌肤竟生出一丝微温。

她感受着数十道目光或轻蔑或审视或惊疑尽数汇聚于她一身如芒刺在背又似细雨落颈湿冷而绵密。

她微微躬身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策纲双手展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明堂的每个角落如同檐角铜铃在风中轻响:“臣林昭然请奏《明堂策》纲要首条科举双盲制。

” 话音未落礼部尚书张承越众而出苍老的脸上满是怒意袍袖翻动带起一阵沉香与药气混杂的气息:“荒唐!祖宗之法历经百年岂容一介女子轻改?考官慧眼识才阅卷之时观其字、品其意方能为国取士。

何须遮遮掩掩行此避嫌之举!” 林昭然并未与他争辩。

她只是平静地侧过身对候在一旁的程知微轻轻颔首。

程知微立刻捧着一叠图表册页上前由内侍呈至御前。

“陛下此乃臣与程大人耗时三月整理出的近十年科举名录与取士官员之关联图。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如同深井之水不起波澜“图中可见近十年录取的进士中三成出自三位主考官的门下或同乡。

更有甚者这些卷宗在誊录之前便已有了旁人难以察觉的批注痕迹。

” 满殿哗然衣袍窸窣如秋叶坠地议论声低而密像暗流在石缝间奔涌。

张承尚书气得浑身发抖胡须微颤正欲再辩龙椅上的沈砚之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这位年轻的帝王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只淡淡地开口:“孙奉。

” 大内官孙奉躬身应诺靴底轻擦地面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沙”。

“传都察院左都御史即刻入殿会同内侍当众开封验卷。

” 此言一出几位重臣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仿佛被殿角那束斜照进来的冷光穿透了肺腑。

谁也未曾料到皇帝竟会如此雷厉风行当堂验卷。

片刻之后几大箱沉重的卷宗被抬入殿中木箱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咚”声震得青砖微颤。

左都御史领命上前亲自启封动作庄重如祭礼。

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内侍们小心翼翼地翻动着试卷纸页翻动声沙沙作响如同春蚕食叶。

不多时一名眼尖的内侍高声道:“陛下请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份被抽出的糊名试卷边角竟真有几不可见的隐墨指痕在特定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油光。

那痕迹极淡却如蛇行草间藏而不露唯有逆光细察方见其蜿蜒如旧伤。

这是一种用特殊药水做的记号若非刻意寻找极易被忽略。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明堂之内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都似被压住只余烛火在铜兽口中轻轻跳动投下摇曳的影。

林昭然抓住这个时机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添了几分力量如同山涧清泉破冰而出:“为杜绝此弊臣请立新规考官轮替三年之内不得连任且主考、副考、同考官需从不同派系、不同地域之官员中抽选互相监督。

”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池塘激起的不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

几位出身高门的重臣脸上终于第一次露出了焦灼之色额角渗出细汗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一直沉默的沈砚之此时却再度开口。

他没有看那些脸色铁青的臣子目光反而锐利如刀直刺林昭然:“若教者代议以师门、地域来平衡那天下间数万无名师、无派系的寒门学子他们的声音岂非就此湮没再无出头之日?” 这一问如惊雷贯耳直击要害。

殿内刚刚倒向林昭然的气氛瞬间逆转。

是啊这个制度看似公平却忽略了最大的一个群体——那些连拜师门路都没有的底层读书人。

林昭然却似早有预料。

她不慌不忙地从随身布袋中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襕衫示意内侍取来烛火。

那是一件普通的学子服只是布料粗糙针脚却极为细密指尖抚过能感受到经纬间蕴藏的坚韧。

当烛火从襕衫内里映照而出时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那细密的针脚竟在光影下显现出四个大字——“天下作答”。

光透薄布字如浮金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凝视着这座庙堂。

“陛下此问臣已有答案。

”林昭然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温度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此衫由柳明漪女史率京城织工所制。

她们说天下人的答案不应只写在庙堂的卷宗上。

如今在朝廷视线之外已有私学三百余所遍布各州县。

授业者多为屡试不第的才子、告老还乡的小吏。

他们出身寒微最懂寒微之苦他们愿意为那些无师之民发声。

这并非空谈而是已行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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