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酒馆客官饮尽这漫天星河第98章 重回镇上风波起
沈醉踩着晨露走进青溪镇时镇口的老槐树正落着今年最后一批枯叶。
叶片打着旋儿飘到他靴尖被他一脚碾进泥里发出细碎的脆响像极了昨夜被他拧断手腕的那名暗卫喉间漏出的气音。
“啧三个月没来这破地方倒是越发有股腐味了。
”他扯了扯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布料磨得锁骨生疼——这是他从乱葬岗旁的破庙里顺手牵来的原主大概是个走镖的心口插着三支透骨钉死状比镇上那口枯井里的蛤蟆还要难看。
青溪镇还是老样子。
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乌两侧的吊脚楼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房檐下挂着的腌鱼腊肉滴着油混着街边油条摊的油烟味在晨雾里搅出一团浑浊的腥香。
卖花的阿婆缩在竹椅上打盹竹篮里的野菊蔫头耷脑花瓣上还沾着不知是谁家屋顶落下的黑灰。
沈醉的目光扫过街角那面斑驳的墙。
三个月前他就是在这里用一支生锈的铁簪钉穿了影阁“青蛇”的琵琶骨。
当时血溅在墙上晕开一朵妖冶的红如今却被人用白石灰草草涂过只留下些暗红的残痕像只被挖去眼珠的眼窝。
“客官要点啥?”油条摊的掌柜是个络腮胡大汉手里的面杖抡得呼呼作响面团在案板上摔出沉闷的声响。
他抬眼瞥了沈醉一下眼神里带着点打量“面生得很啊打哪儿来?” 沈醉靠在摊边的柱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青铜蝙蝠——这是红妆塞给他的玩意儿说是能在危急关头唤来“影阁旧部”但他总觉得这东西摸着像块烧红的烙铁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有些债不是砍断几个人的脖子就能还清的。
“路过。
”他扯出个笑嘴角的伤疤被扯得生疼“听说这镇上有位姓柳的大夫?” 络腮胡的动作猛地一顿面杖“啪”地砸在案板上溅起几点面粉。
“柳大夫?”他重复了一遍声音突然压低“客官找他做什么?” 沈醉注意到他左手悄悄摸向了桌下——那里大概藏着把刀或者别的什么要命的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正好挡在对方可能拔刀的角度上:“我家婆娘咳得厉害听说柳大夫的‘止咳散’灵验得很。
” 这话半真半假。
他确实需要找柳大夫但不是为了什么止咳散。
三天前在乱葬岗那名戴着“玉衡”令牌的黑衣人临死前喉咙里嗬嗬地吐着血沫只挤出三个字:“柳……藏……图……” “柳大夫啊……”络腮胡的脸色缓和了些重新抡起面杖“倒是有这么个人住在镇东头那棵老榕树下。
不过客官得抓紧听说……”他突然压低声音往左右看了看“听说前阵子有人看见天机阁的人在他药铺周围转悠凶得很呢。
” 沈醉心里“咯噔”一下。
天机阁的人也在找柳大夫?他谢过络腮胡买了两根油条转身往镇东头走。
油条还冒着热气咬下去却没什么味道像在嚼一团浸了油的棉絮。
路过布庄时他听见两个妇人在门口嗑瓜子声音尖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就是那个沈醉听说杀了天机阁三位长老官府画了影图形悬赏五千两白银呢!” “五千两?我的娘嘞!那可是能买下半条街的银子!听说那人长着三只眼专吃小孩子的心脏……” “可不是嘛!前儿个城西张屠户家的狗半夜被掏了心保不齐就是他干的!” 沈醉咬着油条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只眼?吃心脏?这些人编故事的本事倒比影阁那些写密信的文吏强多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镜中映出的明明是张平平无奇的脸——这是用“易容散”改的能维持三个时辰是他从一个被扒了皮的天机阁斥候身上搜来的粉末里还混着点淡淡的血腥味。
走到老榕树下时沈醉停住了脚步。
那棵榕树确实老得可以树干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像无数只抓挠的手。
树下的药铺挂着块褪色的木匾上书“回春堂”三个字笔法倒是苍劲有力只是“春”字的最后一笔被虫蛀了个洞看着像个哭丧的脸。
药铺的门虚掩着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叹气。
沈醉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混合着些微的霉味比乱葬岗的尸臭还要呛人。
柜台后坐着个老头头发白得像雪脸上布满皱纹正戴着副老花镜慢条斯理地碾着药。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沈醉一眼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抓药?” “找柳大夫。
”沈醉反手关上门门闩“咔哒”一声落锁。
老头的动作顿了顿碾药的杵子停在石臼里。
“我就是。
”他放下杵子摘下老花镜露出一双异常清亮的眼睛——那不是老人该有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客官找我何事?” 沈醉走到柜台前从袖中摸出那枚青铜蝙蝠轻轻放在柜台上。
蝙蝠翅膀上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像活过来的蜈蚣。
“有人让我来取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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