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个短篇虐文故事第7章 渠边苔痕
秦郡守主持修建的水渠在周青平反后的第五年终于全线贯通。
通水那日东海郡的百姓几乎倾城而出。
男人们赤着膊扛着锄头站在渠边;女人们抱着孩子提着刚做好的干粮脸上带着久违的笑意;孩子们则围着渠岸追逐打闹手里拿着野花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刚出笼的雀儿。
于忠站在渠边看着那道从南山引来的活水奔涌着穿过闸门沿着新修的渠道流向干裂已久的田野。
水花溅在他的官靴上凉丝丝的带着泥土的腥气却让他心里一阵滚烫。
秦郡守早已离任据说在京城做了大官临走前特地嘱咐他:“水渠修通了要在渠边立块碑把修渠的缘由写清楚。
不是为了记我的功是为了让后人记得这片土地曾受过怎样的苦曾有过怎样的冤。
” 此刻那块碑就立在渠首青灰色的石面被工匠打磨得光滑。
碑上没有刻秦郡守的名字也没有写修渠的艰辛只刻着苏文《东海烈女传》里的一段话: “东海周青夫亡守节侍婆母至孝。
遭诬毒杀白血冲天郡中大旱三年。
天日昭昭终得平反。
后太守引水以慰冤魂以利苍生。
” 于忠走到碑前指尖轻轻拂过“周青”二字。
石面微凉阳光照在上面映出他眼底的沉郁。
这两年戏楼里的《周青泣血》还在唱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周青”的名字可大多记得的只是那白血冲天的传奇那三年大旱的惊悚很少有人会想起她也曾是个会在田埂上唱歌、会为半块麦饼开心的寻常女子。
“于主事该开闸了!”渠工头在远处喊道。
于忠点点头退到一旁。
随着一声令下闸门缓缓提起清澈的水流奔涌而出沿着渠道蜿蜒而去所过之处干裂的土地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在贪婪地吮吸着甘霖。
百姓们欢呼起来有人甚至跪在渠边掬起一捧水大口大口地喝着眼泪混着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有水了!终于有水了!” “再也不怕旱了!” “多谢周烈女保佑!多谢秦大人!” 于忠站在人群后听着这些话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他们感谢周青可他们真的懂她吗?若真懂怎会只把她当作“保佑”的神龛而非一个需要被记得、被体谅的人? 通水仪式结束后百姓们渐渐散去渠边恢复了宁静。
于忠却没走他坐在碑旁的石头上看着水流缓缓流淌想起很多年前周青也曾在河边捣衣棒槌敲在衣物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和着她轻轻的哼唱是那个贫瘠村庄里少有的温暖调子。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背着竹篓的老妇人拄着拐杖慢慢走到碑前。
她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很亮直勾勾地盯着碑上的字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
于忠认出她来是于家村的王婆婆。
当年周青被诬陷时她虽没敢说太多却也偷偷给牢里的周青送过一次窝头只是被狱卒拦在了外面。
“王婆婆您怎么来了?”于忠站起身扶了她一把。
王婆婆没看他只是指着碑上的“周青”二字老泪纵横:“青丫头……苦命的青丫头……” 她蹲下身从竹篓里拿出一小捆刚采的野菊放在碑前又拿出一块粗布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石面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婴儿的脸。
“当年……当年我要是再胆大些跟官老爷说清楚你没把那毒草下锅是不是就……”王婆婆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这些年她总做噩梦梦见周青穿着囚服站在雪地里问她“王婆婆你为什么不帮我说句话”。
于忠沉默着没接话。
世间没有如果就像这渠里的水流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这把老骨头也没几年活头了。
”王婆婆擦了擦眼泪看着于忠“于小子你得帮我记着青丫头不是戏文里唱的那样她不是什么‘烈女’她就是个苦命的媳妇心善手巧就是命太硬……” “我记着。
”于忠低声道“我一直都记着。
” 王婆婆点点头又对着碑拜了拜才拄着拐杖慢慢离去。
竹篓里的野菊在风中轻轻摇曳像一片小小的、倔强的火焰。
王婆婆走后于忠又坐了很久。
夕阳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碑上和“周青”二字重叠在一起。
他忽然想或许这样也好。
碑在渠在水流在他在总有人会记得这渠里的每一滴水都曾映着一个女子的冤屈都曾浸着这片土地的苦难。
日子一天天过去水渠给东海郡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当年的荒田长出了绿油油的庄稼;干涸的河道又有了鱼虾;百姓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人们开始在渠边开垦菜地种上黄瓜、豆角、茄子绿油油的藤蔓沿着渠岸攀爬生机勃勃。
孩子们在渠边追逐嬉戏捞鱼摸虾笑声传遍了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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